冷爭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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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即便开了车也糊穿地心的翻车咸鱼。//
☞站定忘羡不拆不逆,忘羡🔒死,是羡吹也是叽吹,我爱他们更爱他们在一起。
☞喜欢金凌,但拒吃任何有关他的同性CP,不要来安利也不要来问我要这口粮,我只写忘羡而且忘羡only,不带其他同性CP玩。
☞喜欢各种狗血沙雕,所以不要觉得我的蓝手“应该”要怎样,不想看我推荐刷屏可以关掉,但一篇文是否ooc、走型还是雷都是自己的主观认定,我不为他人的雷点负责。
☞巨雷忘羡囚禁强上等任何强迫梗,也雷日出血,看见一个拉黑一个不解释。
☞可以说我的文虐,但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写虐文,每个人对甜度认知不同,我觉得甜你觉得虐,我也无能为力咯。
说了那么多是不是觉得我很兇。
對。我——超——兇!!!

【忘羡】美人与野受05

        第五章


   


  蓝忘机一把扣住了魏无羡略显冰凉的腕,低沉的嗓音难得发涩:“你……做什么?”


  魏无羡道:“这还用问,脱衣服啊。”


  蓝忘机道:“这伤……我自己来。”


  魏无羡惊奇道:“行,你自己脱。”


  蓝忘机冷静道:“……我自行治疗伤处,不必脱衣。”


  魏无羡茫然道:“谁要你治疗伤处?我就看看你为什么伤在了胸口。被剑灵震伤不是应该吐血么?若是旧伤复发,我不会闻不出,那么你的胸口又是为何渗血?那里有什么?”


  蓝忘机顿了顿,道:“……胎记。”


  魏无羡闻言皱起眉头,一脸不解,道:“什么样的胎记?”


  蓝忘机慢慢地轻声道:“一道剑疤、一圈烙印。”


  魏无羡愣住了。


  接着,他突然沈下脸,双手执意去揪蓝忘机的领子,蓝忘机本来要阻,魏无羡却冷冷地警告道:“放开。”


  蓝忘机的喉结动了动,松开了对那人的桎梏。魏无羡的手便从对方松开的衣襟探了进去,在那肌理分明的光滑触感中碰到了一块不一样的部分。蛇妖撕下自己的一片中衣袖子化作柔软的蛇皮内里,先是轻轻拭去了男人胸膛上的血迹,才用冰冷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顺着那块皮肤上凹凸不平的形状描绘过去——这胎记太过离奇,怎么会有人的胎记生得像伤疤一样坑坑洼洼?而且形状也正如蓝忘机所说,是一道凌厉的剑疤,和一圈魏无羡同样无比熟悉的烙印。


  魏无羡安静了许久,才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蛇血均匀地抹在了蓝忘机胸前的伤处,而伤口瞬间就收口结痂。事毕,魏无羡面色不善地缩回了手,淡淡的语气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森然:“你想拔我头颅里的蛇牙,是为了什么?”


  蓝忘机系着领口的手指微微一颤,才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仪容打理好了,道:“令你恢复记忆,查明我为何将你镇压于此。”


  魏无羡道:“查我是否无辜?”


  蓝忘机道:“……否。”见魏无羡大惑不解,青年清晰而缓慢地道:“是查我有无私心。”


  魏无羡冷笑一声:“含光君也会有私心?”


  蓝忘机眼帘半阖,低声道:“都是人。”


  魏无羡道:“好。若你有,你要如何?”


  蓝忘机道:“若我出于一己之私,将你囚于此处,我必定会让你离开、全力补偿。”


  魏无羡一脸似笑非笑,根本不相信蓝忘机所说的,续道:“那你就不管我是否无辜了?也不考虑要破此剑阵得花你多少力气、会不会取你性命?”


  蓝忘机道:“真相未明、全貌未知,我便无法断言你无辜与否。破阵之事,我必竭尽全力,阵破为止。”


  魏无羡慢悠悠地道:“那补偿又怎么说?我可不会只要一件新衣服,如果我要灭你满门呢?”


  蓝忘机雪白俊美的面容上一派平静,道:“那我会与你一战,至死方休。若我战死以后,你又残害无辜,修真界必会拿你问罪。”


  魏无羡低低地笑了起来,道:“小郎君可真是胆大……好啊。”接着道:“那便查。我也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关我罚我,还在我身上种下那种烙印,让我痛你所痛、感你所感——当真是恨我入骨了么……?”


  蓝忘机闻言,神色苍白,双手都握成了拳,似乎还在微微颤抖。一双淡色的眼睛则一瞬不瞬地望着魏无羡身上的抹额,须臾,才涩声道:“……绝无可能。”


  魏无羡的嘴唇邪邪地一勾,道:“有没有可能,查了再说。”语毕,他手伸到了后脑,抠住了其中一根蛇牙,又道:“你来拔。”


  蓝忘机望着他,大概是不明白魏无羡竟能主动、且愿意让他近身做这种事。


  魏无羡道:“拔去两根钉在头颅里的蛇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手抖一下都会伤到脑子、拔的时候则会痛到晕过去。你来拔,省得我手抖,也省得我拔两根晕两次,受两次罪。”


  蓝忘机定了定神,慢慢走上前去,绕到魏无羡身侧,后者自然而然地转身背对他,垂下了头,露出头发下的一截皮肤莹润的脖颈和后脑。蓝忘机屏气凝神,双手轻轻撩起那触感柔滑的头发,拨到魏无羡身前,又抚上魏无羡的后脑,小心地揉了揉那两根蛇牙。魏无羡一僵,似是有些不适,却示意背后之人继续动作。于是蓝忘机扣住了其中一颗蛇牙牙根,在魏无羡剧烈的颤抖和闷哼之中,慢慢把那细长尖锐的骨骼抽了出来,随着血迹涌出迅速堵住了伤口,下一刻,魏无羡浑身湿透地倒进他怀中,不省人事。


  蓝忘机将那根沾满血的蛇牙用干净的白帕包住了收进怀里,望着软倒在自己胸前的漂亮蛇妖,对方汗湿的额头恰好压在了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烙印上。蓝忘机无视了那烈火灼烧、骨肉撕裂般的苦楚,扶住了魏无羡的下颔,把他苍白的脸颊拨往另一侧以便露出后颈,接着青年扣住了另一根蛇牙的根部,异常轻柔地往外拔。原以为魏无羡已经失去意识,而蓝忘机的动作也更小心,应当能够为他减少一些痛苦,想不到蛇妖呻吟了一声,又开始浑身痉挛发抖,额头与太阳穴都难受得爆出了青筋,脖子上则浮现了爬藤花纹一般的蛇鳞,美丽而妖异。好不容易待蓝忘机将蛇牙尽数抽出,魏无羡便像是力气用尽一般,又瘫软不动了。


  蓝忘机的前襟被自己再次涌出的血与对方的冷汗浸湿。眼下无人看着,他便解开衣领,自行拭去血污,只见干净的肌肤下,那分明已经消失了许久的胎记,确实已经清晰地重现在了他的心口上方。再看魏无羡,蛇妖的衣服被他自己疼痛时的扭动给蹭开了,从蓝忘机的角度竟然恰好能看见对方明晰的锁骨,以及更下面一点的痕迹……与蓝忘机身上的一模一样。


  确认对方那处并未流血,他默默替魏无羡拢好了襟口,又稍稍调整姿势,让蛇妖靠得更舒服一些。


  候了一天一夜,期间几乎没有闭眼,他任由魏无羡靠在身上,兀自凝神修炼,自行治疗胸前的伤处。直到第三天日出,蓝忘机胸前沉睡的蛇妖终于动了动。


  魏无羡醒转之时,发觉自己四肢无力地窝在避尘高耸巍峨的剑身下方,自然而然地,他伸手温柔地碰了碰那冰冷的银碑,仿佛抚摸着心爱的东西一般,只是上头的花纹微微亮了一下又灭了,透骨而来的寒意让魏无羡微不可察地一颤,又侧过头像是在凝神倾听什么。也许是没听见预期中的声音,他扬袖挥出一道符。那黄纸片似的东西像是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而在它后继无力之时,准确地落在蓝忘机之前捆好、拉到石台上的织布机残骸之上。


  魏无羡神色略松,像是庆幸那东西还在似地。


  织布机上的机杼松脱下来,“喀哒”一声落到地面,而魏无羡仿佛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整个人却又期待地前倾,面部朝向织布机。但那机杼在地上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魏无羡呆了半晌,双手蓦地往眼睛上的布条抓去,奋力拉扯到青筋毕现、指甲也几乎裂开,束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他却丝毫扯不下那布条来。接着,他浑身发抖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而伤心欲绝的惨叫。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打坐的蓝忘机猛然站了起来,琉璃般的眸中少见地流露出一丝失措的惊愕,又仿佛被魏无羡的声音穿心而过,立即抬手紧紧压住了胸口。魏无羡却突然转头,明确地对准了他,语气却是不确定地喑哑道:“……蓝湛?”


  蓝忘机眉心略锁,低声道:“……嗯。”


  魏无羡突然不抖了,原是惨白扭曲的脸上慢慢浮出一抹压抑的狂喜,但那喜色极快地隐去后又是一副懒散的样子,蛇妖悠悠地谴责道:“来了也不出个声。”语毕,男人坐直身体,若无其事地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扎好了,像是想要站起身,但似乎察觉了什么,他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忙道:“你受伤了?!”


  蓝忘机知道蛇族嗅觉灵敏,魏无羡更为其中佼佼,便道:“小伤。”


  魏无羡立刻站了起来,却像很久不曾直立行走一般踉跄了一下,蓝忘机离得近,当即一把扶住他的小臂,魏无羡顺势抢近,探手奇准奇快地按住了蓝忘机的心口处。虽然隔着一层衣料,后者还是不明显地微微一颤。魏无羡察觉了对方的反应,以为是自己弄痛了他,连忙缩手不碰了,但又转而去解蓝忘机的襟口,动作飞快又熟练。


  蓝忘机:“……”


  魏无羡被他捉住了手腕,茫然道:“怎么了?”


  蓝忘机闭了闭眼,道:“我无事。”


  魏无羡皱起眉头,怒道:“怎可能?你若没重伤,为什么织布机不响了?我试了好几回!”


  明明魏无羡不记得塔内有架织布机,因此说他试过了几回并不合理,蓝忘机瞥了一眼石台角落堆叠的碎木块,道:“坏了,自然不响。”


  魏无羡一愣,道:“我修了呀。”


  蓝忘机闻言,看了看那一地残骸分明是被外力砸毁的模样,就听见魏无羡低声道:“……我不可能修不好啊?”说着,他轻轻挣脱蓝忘机握着他小臂的手,就要往织布机的方向走。


  蓝忘机看他腿脚不便,心知塔内剑阵凝出的脚镣肯定会如此限制魏无羡的行动,便拦住他,道:“别走。”接着扬手挥出一道琴弦,捆住了木块拖到魏无羡身边。


  光听那拖行的声音,魏无羡就知道那东西已经是支离破碎的残骸,早就不复原样。他茫然地伫在那儿,不能明白为何织布机会坏得那样彻底,想了一会,魏无羡喃喃道:“这样怎么修?”


  看来魏无羡说拔除蛇牙以后要养好一阵果然不假,否则不会如同现在一般言行诡异,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忆了近百年。蓝忘机考虑了一下,道:“添购一架。”


  魏无羡却摇头,道:“你是伤号,就不要动灵力了。”


  蓝忘机有些不解,道:“你可以用自己的灵力。”魏无羡虽然被剑阵锁着,能动用的灵力也不足以伤人,要推动一架织布机却是易如反掌的。


  魏无羡道:“我又不会织布。”


  蓝忘机道:“不难。”


  魏无羡顿了顿,无声地抿了抿嘴唇像是想说话,最后却没说出来,头有些落寞地垂下了,好一会才低而小小声地道:“……哦。”接着又抬头,对着蓝忘机的方向,似迷茫又似恍然,道:“也是啊。”


  魏无羡的神情太令人意外了,蓝忘机定定地看着他,眉间拧出了不明显的怒纹,眼中则漾着一丝不明就里,想问却是欲言又止。魏无羡兀自安静了一阵,从怀里再一次摸出了那个装着蛇血的小瓶,递给蓝忘机,道:“那你……你回去,好好养伤。”


  蓝忘机看着那黑色瓷瓶,发现魏无羡很不对劲。他并未有所欺瞒,小伤就是小伤,但对方并不相信。而蓝忘机从小到大,说出口的话几乎不曾有人质疑,而他也确实不会说谎,可眼前的魏无羡似乎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骗他、在隐瞒自己的伤势。


  蓝忘机异常认真地道:“你用过了,我已经无碍。”


  魏无羡一呆,突然道:“什么时候?”


  蓝忘机道:“两日前。”


  魏无羡沉默了一阵,神情也跟着乖戾起来,语气里浸了明显的凉意:“……是我发疯伤了你吗?”


  蓝忘机立刻否认:“不是。”


  魏无羡道:“那我为什么不记得了?织布机是怎么坏的?有避尘在一旁镇着,我这几年已经大好了,佛经也能通篇都记下。自从不夜天那次以后……就没有忘记过什么事情……”


  蓝忘机沉默地听着,自己初见魏无羡之时,那人对作为避尘主人的蓝忘机杀心顿起时暴露的刻骨愤怒,明明白白昭示了魏无羡应当是痛恨着镇压了自己的避尘,方才却细致小心地触碰那剑身,仿佛做了千百回那样熟悉;另外,魏无羡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花了数年时间将经文通篇刻在地砖上,此时却说他通篇记得。代表在刻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因钉牙而忘记这一切、甚至愿意忘记这一切,所以做了这些准备。但既然钉牙是为了抑制妖兽入魔,魏无羡在给自己钉牙之前的深思熟虑和清醒,就显得极不合理——倘若没有发疯,他给自己钉牙做什么?


  除非他以为自己已经疯了。


  蓝忘机解释道:“你没有发疯。只是记忆不全。”


  魏无羡停了一下,脸庞闪过一丝可说是骇人的阴霾。半晌,他道:“好。”


  蓝忘机被他推开了,眼睁睁看着蛇妖慢慢踱回了避尘旁,温柔地碰了碰它。接着,魏无羡道:“你回去吧,我待着呢。”


  蓝忘机不为所动,道:“你为何不信?”


  魏无羡没有转身,手还是放在避尘剑身之上,道:“我信。”


  若说蓝忘机方才的神情只是压抑,此刻就是无比严峻。


  魏无羡迷惑道:“你怎么还不走?”


  蓝忘机冷冷地道:“我为何要走。”


  魏无羡突兀地安静了一瞬,接着转身,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道:“难不成含光君要睡这儿?要是我又不小心伤了……”


  蓝忘机打断了他,也顾不上失礼与否了,一字一顿异常清晰地道:“你没有伤我。”


  魏无羡轻笑一声,道:“我信啊。但剑阵会。”


  只要蓝忘机试图对抗剑阵给魏无羡施加的惩罚,就会受伤。


  这个他无法反驳。


  过了一会,魏无羡又道:“我上次……问你什么时候再来,不是让你天天来。你闲得无聊再来,就好了。”


  蓝忘机道:“……你不无聊吗。”


  魏无羡摆摆手,道:“不是有织……你不是要买一架织布机给我吗?怎么会无聊。”


  蓝忘机道:“你不会入魔的。”


  魏无羡一顿,一抹惊心动魄的战栗悄然滑过他苍白清隽的脸,道:“入魔了也没事,我有办法。”


  蓝忘机面沈如水,上前一步,道:“什么办法。”


  魏无羡一脸高深莫测,道:“妖族秘法,不可外传他人。”接着道:“你回去吧,再不走要让你们家里人发现了,又要捱罚。”


  蓝忘机又往前一步,森然道:“……蛇牙。”


  魏无羡愣住了,但那神情不如说是被人拆穿的心慌,蓝忘机见状,又道:“已经拔了。”


  魏无羡茫然道:“你……什么?”


  蓝忘机道:“我为你拔去蛇牙,让你恢复记忆、查明被镇压于此的真相,若你无辜,自可离开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像是更困惑了,或者说他终于发现此蓝忘机非比“蓝忘机”,慢慢冷了脸色,抬手一招,随便已经在他手中,严酷道:“……你是谁。”


  蓝忘机八风吹不动一般望着直直对准他的纤细灵剑,道:“你养一阵,或可慢慢想起来。”


  魏无羡充耳不闻,厉声道:“蓝湛呢?!”


  蓝忘机望着那闪烁不定的红光,看着凶猛吓人,但身处剑阵的魏无羡不可能伤他,反而会因此触动剑阵的惩罚,遂道:“剑放下。”


  魏无羡重重哼了一声,剑诀一叱就让随便直直冲向蓝忘机,另一只手则召起石台下的蛇群蓝忘机直觉要去夺剑,但等他意识到魏无羡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只见随便剑锋带着耀眼的红光斜斜掠过蓝忘机的脸,而他抬袖就夺过了剑柄,魏无羡则趁机弹出一道劲气划破了蓝忘机的手背——后者立即反身杀向那道从头顶飞来的凌厉银光!


  只见那张琴网就要当头扑下,蓝忘机剑尖飞快地在网上挑了数下,七道琴弦却还是有一道避过了蓝忘机,飞向他背后的魏无羡、牢牢缠住了他手上的护腕,狠狠把蛇妖向后拖,重重地撞到了避尘上!


  魏无羡神色痛苦,像是要呕血却被他咬牙忍住了。


  蓝忘机双瞳颤动,厉啸道:“魏婴……!”


  随着剑尖掠过手腕,原本是一只手被吊在避尘上的魏无羡陡然失了支撑,蓝忘机便冲上前将他接住了,几乎是抱在了怀里,焦急地去捞魏无羡的肩头要察看,却给对方拦下了。魏无羡喘了几口气,胸口涌上的腥甜令人烦恶,他努力压了好一阵才压下去,沙哑地道:“你真的是蓝湛。”


  蓝忘机的表情相当可怕,他不明白魏无羡为何要如此刺探,更不能理解魏无羡为何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他说的话。但听魏无羡接着道:“你既是蓝湛……为何要替我查明真相?你伤着脑子了?”


  蓝忘机:“……”


  蓝忘机又恢复了那冷若冰霜的模样,把人放下后让他靠在避尘上,解开了魏无羡的护腕察看他是否受伤,同时淡淡地道:“那是你。”


  魏无羡一呆,才想起来刚刚自己会攻击蓝忘机是为了什么,连忙抬手去摸自己的后脑,果然摸到了两个正在收手的细小凹洞,脸色糟糕无比。不等蓝忘机给他重新系上护腕,魏无羡就往另一边爬去,伸手去碰那织布机的残骸,果不其然,摸了一手厚厚的灰。蛇妖道:“多久了?”


  蓝忘机没有回答。


  魏无羡难得执着地又问了一次:“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蓝忘机道:“此塔建成,迄今以逾四百年。”


  魏无羡重复道:“四百年。”过了一会,他又小小声地说了一次,四百年。接着,他很慢很慢地蜷缩起来,再一次痛苦至极地抱住了头。


  蓝忘机立刻扶稳了即将滚到地上的他,也跟着去摸魏无羡被自己捂住的后脑,不料想沾了一手的血。他当机立断,拨开了魏无羡颤抖的手,自己牢牢捧住了对方的脑袋,用灵力封住了蛇牙造成的伤口。魏无羡“呜”了一声,脸色惨白,疼得满头冷汗。


  蓝忘机紧声道:“撑住。”


  魏无羡在他的禁锢中晃了晃脑袋,气若游丝地茫然道:“……你是谁?”


  蓝忘机顿了顿,道:“我……”


  魏无羡轻声道:“你们人族修士的寿命大多不足两百年。蓝湛受过重伤……命也不会长。而且,你忘了很多事……却依旧是忘机琴的主人。”


  蓝忘机知道魏无羡指的是头上由忘机琴弦构成的蛛网,一旦蓝忘机受伤,琴弦就会自动攻击,所以魏无羡刚刚划破蓝忘机的手背,便会被琴弦压制。于是道:“嗯。”斟酌了一下,道:“虽无前世记忆,但你已将忘机琴修复后与我。”


  魏无羡沉默许久,久到蓝忘机以为他是痛到说不出话来了,末了却听魏无羡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他突然笑了起来。


  分明还因着头上的伤口而痛得颤抖,那笑声中却不带一丝晦涩阴暗,声音不大却相当明快,好似雨后初晴的暖融阳光。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笑,捧着他后脑的指尖竟不由自主地因着一种奇异的酥麻而蜷曲起来。


  魏无羡笑了很久,就像那种得了颗糖就能开心一整天的小孩子,半晌后道:“真好,怎么那么好。蓝湛,你刚刚说要干什么,查明我被镇压的真相之后放我出去?”


  不知为何魏无羡就突然好了,又精神又高兴的模样颇为毛骨悚然。


  蓝忘机道:“……须等你记忆恢复。”


  魏无羡道:“恢复也没什么用,我当初被避尘封在剑阵当中,就是神智不清的,后来清醒了,你也没跟我多说,只让我专心修养避免化魔。好了含光君,你可以放开我了。”


  蓝忘机放开了手,道:“不疼了?”


  魏无羡道:“疼。但也不是特别疼,也疼不死蛇,能怎么样?忍着呗,好了就不疼了。”说着,他撕下一截自己的内袍袖子,化为柔软新鲜的蛇蜕,顺势捞过蓝忘机的手,把上头的血迹一点一滴地擦了干净。


  蓝忘机默默看了一阵道:“为何是蛇蜕。”


  魏无羡知道他问什么,便道:“幻化而成的衣裳自然是蛇鳞和蛇皮,平常是撕不下来的,除非到了蜕皮期。所以你还挺走运的啊,含光君,蝮蛇的蛇蜕也是不可多的得的奇珍异宝。”


  蓝忘机道:“何时。”


  魏无羡想了想,道:“就这几日吧。所以要查明真相,只能等我蜕了皮再说了。而且蜕了皮,伤口也能快一些好。只是这一阵子我会不太舒服,以前钉着牙不会躁动,现在可就不一定了。还烦请含光君回避一下,别让我闹了笑话。”


  蓝忘机沉默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三日之后,魏无羡陷入了漫长的昏睡,全身泛起黑亮的蛇鳞,连双足也化为一条巨大的蛇尾。而蓝忘机总是安静地来,沉默地走,没有让蛇妖发现他来过了。


  第七日,蓝忘机在清晨十分听见了第十三层传来了异样的声响,奇异的震动从剑阵往外延伸到整座大藏书阁,连蓝忘机桌案上的笔砚茶杯都不断颤抖,而他面无表情地接住了一个翻落桌面的杯盏。


  他没听魏无羡的劝阻,却是仿佛入无人之境一般,推开了封禁大妖的青铜大门。而此时此刻,石台上的蛇妖已经不复人形,自优美而吓人的三角形蛇头开始,缓缓褪下了那半透明的珍贵蛇蜕,薄如蝉翼的蜕上沾着柔滑晶莹液体,在死寂的大殿之中散发着大妖们独有的诱人香气,他新生的黑色蛇鳞光泽熠熠,看起来柔软光滑极了。石台下的蛇群们几乎要疯狂,全都瘫在地上扭动,或纠缠在一起,根本没意识到蓝忘机已经越过牠们,朝牠们的庇护者大步走去。


  巨大的黑鳞蝮蛇仿佛意识到他的到来,却又不知道他已经到来,软若无骨地扭动着,却又自然而然地避开了蓝忘机所站之处,便始终没有因会翻滚而压到他,相反地,却像占有猎物一般,一圈一圈盘了起来,将蓝忘机围在了他的势力范围内,蛇头甚至凑了过来,像是亲昵地要蹭蓝忘机。


  蛇族没有眼皮,而他身上也没有抹额的踪迹,但仔细一看,却能在那巨蛇的双目上看到一层薄薄的、带着卷云纹的禁咒,就像一张遮罩了视觉的布幔一般。蓝忘机看着凑过来的蛇头,缓缓地伸出手,摸了摸对方新生皮肤的蛇吻。


  ……确实柔软至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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