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爭妍

Lofter ID:冷爭妍(不是泠也不是研谢谢)
微博 ID:不是你盐是你糖啦
//一个即便开了车也糊穿地心的翻车咸鱼。//
☞站定忘羡不拆不逆,忘羡🔒死,是羡吹也是叽吹,我爱他们更爱他们在一起。
☞喜欢金凌,但拒吃任何有关他的同性CP,不要来安利也不要来问我要这口粮,我只写忘羡而且忘羡only,不带其他同性CP玩。
☞喜欢各种狗血沙雕,所以不要觉得我的蓝手“应该”要怎样,不想看我推荐刷屏可以关掉,但一篇文是否ooc、走型还是雷都是自己的主观认定,我不为他人的雷点负责。
☞巨雷忘羡囚禁强上等任何强迫梗,也雷日出血,看见一个拉黑一个不解释。
☞可以说我的文虐,但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写虐文,每个人对甜度认知不同,我觉得甜你觉得虐,我也无能为力咯。
说了那么多是不是觉得我很兇。
對。我——超——兇!!!

【忘羡】美人与野受08

目錄:

0102030405060708091011.111.211.311.412(完結)

食用前注意事项:
1. 最近乐乎有感:我觉得人生就是「你觉得」鸟事破事永远比好事多,所以你也应该要觉得那些好事比鸟事珍贵。譬如说我的苹果键盘泼到水了,之前的存稿恐怕要一命呜呼,但这就显得那曾经存在过的忘羡脑洞弥足珍贵。
2. 我好想上车,真的超级想呜呜呜呜呜呜。
3. 这篇之后我想换个文风,或者乾脆从这章开始换文风(你做梦)请各位不要抛弃我⋯⋯
4. 对了,本文设定是把原作魔道的时间线全部打乱哈哈哈哈哈所以神展开跟神逻辑更多⋯⋯
08
蛇族其实偏爱偷袭大于对峙,即便展开了与敌对峙也不太爱嘶吼,顶多龇牙咧嘴嘶鸣几声,因此不远处的河谷只有剑光乱闪,而没有什麽骇人的咆哮。但这不代表情势不凶险,相反的,蓝忘机尚未赶到河堤之时,便见袖底一道黑影哧熘一下飞速窜了出去,转瞬间化为人形一跃而下,蹲在倒地不起的紫衣修士身边察看。
魏无羡头也不抬地撕那人裤脚,一面对蓝忘机道:「含光君,前面交给你了⋯⋯」话没说完,那熟悉而磅礴的琴鸣已经是从远方传来,显然是不用他说,对方已经半点不耽搁地前去救场了。尤其那声「嘣」听来彷彿是蓝忘机面无表情而平淡的一声「嗯」,其中默契不言而喻。魏无羡微微愣神,忍不住咧嘴一笑,又立即收拢心思去看这位意识游离的江宗主伤势情况。
只见他小圌腿上张牙舞爪地盘着一道道黑色的狰狞伤口——看着有点像魔化妖物会留下的毒液,但这种轻伤的程度怎麽看都不像是被咬的——毕竟蛇妖体积庞大,根本犯不着追着一个小小的人类修士咬,抬尾一扫就能拍死一群了。所以到底是什麽人在围猎的时候偷袭他,把蛇妖的毒溷入了魔种之后「种在」这人身上?要是他当真魔化了还侥倖没死成了强大的魔修,那么「撒种人」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位江宗主虽然不知何许人也,但魏无羡莫名觉得眼熟——但说穿了他自己同云梦江圌氏渊源不浅,看哪个穿紫衣的都觉得眼熟。对方还有些意识,睁眼看到自己被魏无羡撕破了大片裤腿,颜色又青又黑,气若游丝地骂道:「死断袖⋯⋯你怎麽还敢来!」
魏无羡心道:「嗯?他认识莫玄羽这个身体,所以他曾经作为人身出现在金鳞台还是莲花坞?还有他说莫玄羽什麽来着⋯⋯?」嘴上却笑道:「江宗主客气了,我要是没来,你指不定就要折在这裡啦。」语毕,扒下那人的腰带在小圌腿的伤痕上方死死缠住,再贴张符制止他小圌腿以下的灵流,端详的一会又道:「江宗主,你身上可有一般的蛇毒解药?既然来百凤山围猎,除了金家会配给之外,你自己应该也有从云梦带的吧?」
江宗主被扒下腰带的那一刻差点没气得晕过去,但听得询问还是一声不吭地从怀裡摸出了一个瓷瓶,打开倒了一颗丹药出来,直接吞了。虽然魏无羡并未有幸拿来一观,但从瓶口打开的那一瞬他便嗅出来——是蝮蛇宝血——非常淡而稀薄,但绝对是他自己的血无疑。低头看着江宗主的腿,果然因毒发而一片青黑的皮肤慢慢褪回原本的肉色,只是魔气依旧在蔓延。
魏无羡想了想,终于看在这人云梦江圌氏后人的份上,将手放在他腿上,将那些憷目惊心的疤给吸收了。但对方被他从小圌腿一路摸上大圌腿的冰凉手心噁心得够呛,怒道:「金光瑶当初怎麽就没将你给废了⋯⋯住手,我不是断袖!」
魏无羡目光慈爱地道:「这麽巧?我是呀。」
江宗主忍无可忍地一把掀开魏无羡跳了起来,吹了一声口哨。回应似的,不远处旋即响起一阵浑厚兴奋的狂吠,然后是重而迅速的奔跑声,直直朝两人奔来。
魏无羡连影子都没看清便已经魂飞魄散:「怎麽有狗!」当机立断,英雄气短地拔腿就跑。本以为多年过去,世上已经没有狗这种生物来寻他晦气了,谁知冤家路窄,曾经的云梦江圌氏为了收留他而送走的狗,彷彿宿命一般地又回到江家人身边做他们最忠实的好朋友了。魏无羡本欲窜到哪条树上就变回原形逃之夭夭,小圌腿却陡然一阵麻痛,背后炫丽的紫光荆棘一般凶勐地咬了上来,让他一个踉跄摔了个大马趴,被后面的人生生拖了回去。
愈来愈近的犬吠声让魏无羡脑中一片空白,冷意从脚底窜上后脑勺。当颈部被一阵湿热的气息来回嗅闻的时候,魂不附体而四肢僵硬的魏无羡生无可恋地想:「蓝湛⋯⋯救命。求求你,救命啊。」
谁知江宗主那有半人高的灵犬兴冲冲地闻了半天,突然尾巴一夹发出哀鸣声,缩到紫衣人背后瑟瑟发抖。这说来也正常,莫玄羽此身是个即将魔化的蛇妖,总是垂头丧气的衰样也掩盖不住他的煞气冲天,而那隻灵犬大约是被这戾气一冲,加上看穿了此身其实是一条睁着金红色竖瞳的巨蟒,当然吓得蔫了。江宗主疑惑道:「仙子?」一头雾水地望着地上相互瞪着彼此又颤抖如筛糠的一人一犬,想到是这个断袖救了自己,也略觉愧疚,便绷着一张脸斥退了灵犬。
弯下腰去听魏无羡的喃喃低语,江宗主又一脸古怪道:「⋯⋯你叫的是蓝忘机?」
话音方落,一道灿亮的红光若虹而至,江宗主反射性地后退,恰好看见来人一身白衣,迅速扶起了地上的魏无羡。
说曹操曹操到。还饱受惊吓的魏无羡鼻尖窜入了那冷檀香,当即四肢并用地要去缠蓝忘机,什麽都不管不顾了,但一条腿刚刚被紫电捲了一下,便心有馀而力不足地因腿麻而一绊,差点摔倒。蓝忘机随即紧紧握住他小臂稳住了人,毫不理会在一旁瞪大眼的江宗主,眼底隐隐发红地蹲下圌身去捲魏无羡的裤腿。魏无羡惊魂未定而弱弱地道:「蓝湛,别⋯⋯」
蓝忘机略严厉地看了他一眼,见魏无羡从善如流地噤声,便低头继续捲他裤管,露出了小圌腿上狰狞的魔气与紫电留下的红痕。江宗主瞠目结舌,亏他还以为莫玄羽有什麽通天本领能三两下去除魔气,原来是把他身上的转移到自己那裡了!
蓝忘机脸上好似刮了三尺寒霜,眼底的血丝又看得魏无羡心底颇不是滋味。蓝忘机道:「我只⋯⋯」
魏无羡不好大庭广众下去搂他肩膀,赶紧道:「只什麽,含光君快平身,有人来了。」他提醒蓝忘机的原意是希望不要有人注意到是蓝忘机带他进来的,两人圌权当作偶遇而互不相识就好——反正他都来不及化形就被江宗主抓了,现在熘进蓝忘机袖子裡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后头接连降落了几个御剑而来的修士,其中自然包括了蓝忘机的兄长以及兰陵金氏的人,敛芳尊金光瑶。蓝宗主道:「忘机,刚刚蛇妖往此处逃,你追来可有见到?」
蓝忘机摇头道:「遁入土中,无法再追。」
八面玲珑的金光瑶目光一扫,把情形摸了个大概,随即则关切道:「江宗主脸色不佳,可是受伤了?有门生向我禀报,你似乎在与我们一同追捕蛇妖之时遭到蛇毒波及?」
江宗主脸色不善地摇头道:「已经无碍。」
金光瑶诧异道:「过去有被大蝮蛇蛇毒碰到的修士,无一不是被化得尸骨无存,我发给各位的解毒丹只能防一般毒蛇,江宗主又是吃了什麽灵丹妙药?」
江宗主不着痕迹地望了站在一旁沉默充当壁花的魏无羡一眼,发觉金光瑶似乎知道莫玄羽在场,却尚未打算发作他,于是冷道:「云梦水生蝮蛇众多,我江圌氏自然有对付的解药。」
「太好了,多谢江宗主!」兰陵金氏群中随即走出一名俊朗高大的青年,与金光瑶擦身而过时似乎还有意无意撞了他一下,金光瑶也不知道是闪避不开还是知道不能闪开,只是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那名青年似乎不打算理会金光瑶,径直对江宗主道:「既然云梦江圌氏有丹药化解蛇毒,何不拿出来交予围猎的诸位?甚至在围猎开始之前就提供解毒的丹方?也许你早一些拿出来,我们就不至于有那麽多伤亡,甚至可能已经杀死那头妖孽了呢!」
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某高门宗主讨要东西,只要是个知廉耻的人大概都做不出。然而此一青年素来盛气凌人、高傲自大,加上知道金江联姻在即,此次围猎的目标就是年轻的金宗主金子轩要给江如兰独女下的聘礼,因此无论谁都不愿意在此刻让两家关係不睦,是以今日得罪了江家,江宗主也不会硬跟他撕破脸,这才肆无忌惮起来。恰好金光瑶适时地插话道:「子勋,方才我们遭遇那妖物之时江宗主并不在场,这才没有及时给中毒者施救。要是在,他怎麽可能见死不救?我们这样打探,岂不是平白让人以为江宗主气量狭小了?」
如此被一编排,江宗主皮肉不笑道:「救人一时,江某自然不会推诿。但敛芳尊这番为江某解围,言下之意,是说倘若这张解毒的丹方实为江家不传之秘,也必须拿出来与诸位分享了?」
金光瑶略惊讶地摇头道:「江宗主误会了,我只是想,即便你身上还有些解药,恐怕也不够分给其馀围猎的修士。你命人回云梦取药大概也来不及,不如由你亲自炼製解药给众人,不是要你交出丹方。」
江宗主神色阴晴不定,虽然讨要私家秘方是不被允许的,但那只是世家之间的默契和出于善意的礼节,如今人命关天,他要是咬死不交出丹方,肯定不利云梦江圌氏日后的发展,更会得罪这准亲家,但那丹方当中最重要的药引却是绝对不能暴露的——蝮蛇宝血一旦出世,定又要让修真界腥风血雨不可。百年前江家复灭就是因为一瓶蝮蛇宝血,如今又怎能轻易交出来⋯⋯特别是交给豢养了大量蛇妖在自家猎场却不知目的为何的兰陵金氏?
那厢正在僵持不下,这厢魏无羡不动声色打量着一身金星雪浪圆领袍、腰佩九环带的金光瑶。此人作为修真界「三尊」之一,身分地位应当不低,显然许多兰陵金氏送往迎来之务皆由他负责,为何还有金氏子弟对他如此不敬?何况莫玄羽这具身体的残魂疯狂震颤的时候,叫魏无羡如何相信这位敛芳尊竟然还不是金宗主?莫玄羽作为身怀蝮蛇宝血血缘的妖族,理当不需害怕人类修士。但光是靠近金光瑶,魏无羡就能感觉到那残魂对这个人的敬畏、崇拜、屈服⋯⋯和深深的恐惧。
⋯⋯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可告人的那什麽心思。
「嗯?」魏无羡后知后觉地想道:「原来莫玄羽被说是断袖⋯⋯是断了那个金光瑶的袖?这人气息凶得跟旱魃有得比难怪他是又爱又怕的了⋯⋯可一隻旱魃至少五百岁以上没跑了⋯⋯我又怎麽可能会不知道他是谁?」总觉得金光瑶愈看愈眼熟,尤其是微笑起来慈眉善目又带点单薄脆弱的无害模样,简直像一尊笑咪圌咪的观音。
魏无羡心道:「⋯⋯什麽玩意,我是抄经抄得连菩萨还是殭尸都分不出来了?」
此时蓝宗主出面解围道:「敛芳尊,说到解药,你用那蝮蛇妖蛇蜕炼製的丹药,难道并非你此次配给给围猎各家的解毒丹吗?」
金光瑶苦笑道:「二哥,你也知道⋯⋯刚刚你看那蝮蛇妖是几乎半魔化的,想来我之前派门人取牠的蛇蜕也带了魔气。若要细究大哥与先父的死因,恐怕与这脱不了关係⋯⋯我便也再不敢用那蛇蜕了。」
作为敛芳尊的结义兄弟,蓝宗主显然是知道同为结义大哥的赤峰尊身死,乃因入魔而致,遂惊讶道:「那你们过去流入市面的蛇蜕丹药又该怎麽办?召回了吗?」
一旁那被称为「子勋」的青年道:「虽然大批召回,但总有漏网之鱼,若有更多人因服食了这些丹药入魔而亡,后果不堪设想。话说回来,江宗主,你若愿意交出丹方,或许还能大量炼製,免得有修士误食了那蛇魔的皮却无法可解,如此难道不是功德一件?」
魏无羡闻言挑眉,江宗主则是似笑非笑地道:「你们兰陵金氏自己捅的篓子,要我云梦江圌氏交出丹方来解决,又是什麽道理?」
眼看谈不拢,金光瑶只好无奈地道:「好了子勋。」
此时,蓝忘机出言淡淡地打断道:「追踪蛇魔,取其毒液后,再製解药。」
蓝宗主道:「忘机,你有办法继续追踪?」
倒是金光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直站在蓝忘记不远处的魏无羡一眼,笑道:「想来是含光君偶遇了舍弟⋯⋯玄羽,你们认识?」
金子勋也跟着注意到了魏无羡,轻蔑地冷笑道:「你一个疯疯癫癫的笑柄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魏无羡闻言讶然,一是他没想到金光瑶竟然一脸不知道他是从万妖塚裡爬出来的一样,只当他从来没离开过兰陵金氏一般和颜悦色;二是连金子勋也是如此态度,看来莫玄羽被扔进万妖塚还是个秘密。第三则是莫玄羽和金光瑶的兄弟关係⋯⋯这件事蓝忘记从未跟他提过,而他兄长蓝宗主也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换句话说,莫玄羽就是个被兰陵金氏藏着养的便宜儿子⋯⋯慢着,倘若莫玄羽未经点圌化修炼成人起码也有百来岁了,而金光瑶这个旱魃差不多跟魏无羡同年纪,莫玄羽又将他敬为天人,有没有可能,这个兄弟关係本来就是金光瑶捏造的?
还有,江宗主又怎麽会知道莫玄羽是个断袖?金江两家什麽时候关係如此密切了?难道真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本来为了装得像一点,魏无羡畏畏缩缩了半晌,又做出一副孺慕的样子,但想到他要对一隻殭尸卑躬屈膝就觉得诡异,于是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敛芳尊你好。」
金子勋明显一愣,脸色不好看地道:「你没听见我说话?」
魏无羡道:「你刚刚说什麽来着?」
金光瑶苦笑道:「玄羽莫非还在跟我置气?但你既然都跟含光君打过照面了,大概是愿意协助他追踪蛇魔的?」
金子勋哼了一声,道:「仗着自己有点妖族血统就敢攀上含光君了?这傢伙素来没规没矩的,还请泽芜君和含光君莫要见笑。」
蓝宗主,也就是泽芜君,风度优雅地笑道:「原来是血缘之故。这位金三公子有追踪蛇魔之能,是一大助力,我与忘机还要谢过三公子。」
魏无羡对泽芜君微微拱手,而蓝忘机不欲在此地久留,只对众人一颔首,便对魏无羡道:「走。」旋即召出随便,把人揽上剑飞驰而去。
江宗主想到魏无羡帮他转移了魔气,心中总觉得让这两人就这样跑了实在不妥,加上不欲与金子勋纠缠是否要给出丹方一事,便也跟着召出灵剑追去。金子勋回头去通知金宗主金子轩一起追踪蛇魔,倒是留在原地的金光瑶与泽芜君尚在攀谈,并为方才的战斗稍作修整,不急着动身。
金光瑶道:「二哥,含光君多年来还是没有自己的灵剑,但那把剑他使得还顺手吗?」
泽芜君道:「确实没有,而忘机也挺喜欢那把剑。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当初赠剑,否则忘机大约到现在也没有一把称手的兵器。但你怎知,这把剑忘机能用?」
金光瑶笑道:「我只是误打误撞罢了,那把剑其实封了上百年,只是一直存放在子轩居所芳菲殿的藏宝室裡,煞气过重而无人可以拔圌出,对兰陵金氏而言不过废铁一块,若不是恰好听闻含光君所用的剑都被他身上的威压生生折断了,我也不会将它拿来给你。只是万万想不到,含光君竟然真的将它拔圌出来了,还能驾驭它的煞气!否则,我本来是想过将它交还云梦江圌氏的。」
泽芜君道:「为何是云梦江圌氏?」
金光瑶道:「二哥有所不知,那把剑原是云梦江圌氏门人的遗物。
泽芜君学识渊博,经旁人这麽一提也想起来了,道:「忘机从来不愿告诉我那把剑的剑名,平时剑鞘上的字也是摀着的⋯⋯我知道他大概是觉得那名字难登大雅之堂⋯⋯而古往今来大概也只有那把剑有如此的名称了⋯⋯照你所说,原来忘机所持之剑便是『随便』,原主人则是夷陵老祖?」
金光瑶点点头,道:「正是。」
泽芜君颇感兴趣地问道:「但据史料记载,夷陵老祖在四百年前的射日之征后协助云梦江圌氏復兴家门,尔后便归隐夷陵了,那他的剑又怎麽会沾满煞气?」
金光瑶道:「二哥可知道万妖塚围剿?」
泽芜君道:「嗯,同样四百年前,有大蝮蛇于万妖塚中化为魔物,杀了了当时的高门岐山温圌氏全族后藏匿于夷陵,最后仍被世家找到,封其七寸而镇圌压于地底,不得超生。」
金光瑶道:「大致如此,那麽二哥可知世家将牠镇圌压于何处?」
泽芜君摇头道:「姑苏蓝氏史料并未记载,不得而知。阿瑶为何有此疑问?」 
金光瑶道:「因为兰陵金氏记载的,说夷陵老祖隐居夷陵,故世家得知大蝮蛇逃往夷陵之时,曾请求夷陵老祖出山协助,然而发现那人失踪已久,只好作罢,导致世家伤亡无数。而最后请出的镇圌压之人,是你们姑苏蓝氏门人。」
泽芜君一愣,思索片刻后摇头道:「若真有其事,姑苏蓝氏不应无此记载。」
金光瑶道:「竟然没有相关记载?但云深不知处的大藏书阁⋯⋯实为天罡伏魔剑阵旧址不是吗?」
泽芜君道:「是的,但即便如此,天罡伏魔剑阵遗址与万妖塚皆为上古大能所留,我族先人无意中发现残馀剑阵后建成大藏书阁,是不希望剑阵的威压冲撞姑苏一带居民,这才跟着扩建云深不知处⋯⋯这又怎麽会与围剿万妖塚有关?阿瑶你的意思是,我族先人是得了剑阵传承,耗尽寿元祭炼剑灵,最终镇圌压大蝮蛇于地底?」
金光瑶道:「未知全貌、史料缺失,我也不敢妄加揣测,那二哥以为呢?」
泽芜君莞尔道:「不敢说是无稽之谈,但罪证确凿之前,我无法取信。不过你方才说,那把剑充满煞气,是因为夷陵老祖归隐后,在围剿万妖塚之时下落不明⋯⋯换句话说,他当时可能⋯⋯也入了万妖塚?」
金光瑶笑道:「二哥觉得这有可能吗?好端端一个大活人,为什麽閒来无事要去那传说中有去无回的万妖塚?倒是有一点我觉得巧合,夷陵老祖生前被岐山温圌氏视为眼中钉,而那万妖塚的大蝮蛇化魔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屠了岐山温圌氏;而两者又都在夷陵、现世的时间也刚好错开,怎麽就无人怀疑过⋯⋯也许夷陵老祖根本就不是人呢?」
听到此处,泽芜君起先是觉得自家义弟今日可说是天马行空穿凿附会得过了头,但金光瑶明显不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但夷陵老祖归隐之前乃云梦江圌氏子弟,若他实为大蝮蛇妖,云梦江圌氏岂会不知?略一思索后,泽芜君才道:「多年来⋯⋯云梦江圌氏一直被传为持有蝮蛇宝血。而刚才,江宗主又轻易地解了那蛇魔的毒性⋯⋯」剩下的不必他再说,毕竟说者无心也无欲去夺那蝮蛇宝血,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见泽芜君熄了继续閒谈的心思,金光瑶适时地道:「走吧二哥,再晚一点怕含光君他们遭遇危险,毕竟玄羽的修为稀鬆平常、江宗主又受了点伤⋯⋯但幸好玄羽告诉过我,那把剑煞气太重,只要蛇族皆不能与其相抗⋯⋯想来就算是那蛇魔也要对忘机礼让三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明示夷陵老祖就是当初那条屠尽岐山温圌氏残部的大蝮蛇,甚至是「随便」的原主人,最后被姑苏蓝氏门人镇圌压。
泽芜君并不接话,只是召出自己的灵剑朔月,并等金光瑶唤出灵剑恨生之后抬手道:「请。」两人遂一同御剑离去。
至于魏无羡这边,既然金光瑶都放开手让他带着蓝忘机追踪了,他就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意思来,随着蓝忘机带他行至一处竹林,随即道:「这裡。」
两人一齐下地,魏无羡稍稍回想了一下江宗主身上的蛇毒,总觉得略眼熟⋯⋯貌似是他自己的蛇毒溷合其他水生蝮蛇的蛇毒而成⋯⋯可说是颇不伦不类的品种。根据他有限的记忆来看,这隻藏匿在百凤山深处的蛇魔⋯⋯是被人为「製造」出来了,甚至不是人工配种而生⋯⋯就是把几隻剧毒的蛇妖或者什麽不是蛇妖的东西身上东挖一块西切一段,最后硬是拼凑在一起。当年他被岐山温圌氏关押的时候,身上有很多部分是拿去做这种肮髒实验的。
所以他想错了⋯⋯既然金光瑶说莫玄羽有这方面的血缘,又能够化人,代表莫玄羽的父族母族也不是蛇妖,而是兰陵金氏用某种方法将这隻蛇魔身上的一块肉或一张皮之类的东西⋯⋯种到了作为人族的莫玄羽身上!难怪他孱弱不堪的同时,身上却有强大到不像自己的煞气!
这下可好了,什麽都不用猜,魏无羡已经知道在百凤山被兰陵金氏以那拼拼凑凑的剑阵关押至今的蛇魔是谁了⋯⋯他抽圌出腰间的笛子放到唇边,奏出一段高亢霸道的曲调。
静候片刻,首先飞身而至的是听到笛声赶来的江宗主,他甫落地,魏无羡就竖起两指让他稍安勿躁。魏无羡虽然看起来比江宗主年轻,身上却带着一股岁月洗鍊的深沉和气定神閒⋯⋯总之,他成功让一脸憋屈的江宗主闭嘴了。接着,竹林四周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动静大到连地面都震颤不已,魏无羡稍稍扬起下颔,对着从竹林深处探出的一双巨大如灯笼的深色竖瞳点头。
也许是看见蓝忘机手握长剑和江宗主手持电鞭,那蛇头突然暴躁起来,整个上身后仰欲待攻击,而魏无羡不慌不忙地又吹了一段柔和的曲调。
蓝忘机倏然箍圌住魏无羡的手腕,力气大到魏无羡疼得鬆手,本来被安抚了一下的蛇魔又要发难,魏无羡只好吹了几声清越的口哨,待蛇魔半个身体都匍匐在魏无羡身前,他才对着那漆黑中带着团团鲜红纹路的蛇妖道:「站直了跟我说话。」
下一刻,那条蛇被团团黑雾拢过,黑雾散去,原地出现一个忧鬱但俊逸的青年,身上带着不详的魔气,眼神却堪称温和。他小声地对魏无羡道:「公子。」
魏无羡叹道:「好久不见啊,温宁。」
温宁看了看蓝忘机和江宗主,各自行礼道:「含光君、金如兰公子。」
江如兰莫名其妙地发难道:「你叫谁?」他本以为魏无羡就是那个没用懦弱的金三公子,但看这隻蛇魔对魏无羡的态度,他陡感一阵恶寒,如临大敌地持着紫电。
魏无羡道:「江宗主海涵,我这位朋友年纪一把了,记性不好,认错了人请不要见怪啊。」期间他悄悄拍了拍蓝忘机的手背,后者会意返剑回鞘。
江如兰冷冷地道:「含光君他就没认错?至于认错了我,只认错了一个姓氏又是怎麽个认错法?」
蓝忘机倒是听出了江如兰上辈子大约也是魏无羡的旧识,而眼前这隻名为温宁的蛇魔也认识。他道:「你是岐山温圌氏遗族。」
温宁道:「是。」
蓝忘机道:「因何为妖?」
温宁看了看魏无羡,待对方点头,才道:「我当时⋯⋯深受重伤,先是得了魏公子的血,后来又被我本家硬是移植了公子的血肉,这才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样⋯⋯后来我适应不良,又不堪长期的实验,差点入魔,是魏公子帮我脱险⋯⋯后来公子被扔进万妖塚,我本以为你凶多吉少,想来是含光君救了您。」说到此处,他又对着魏无羡疑惑道:「公子你⋯⋯身上怎麽会⋯⋯」
魏无羡知道他很纳闷莫玄羽身上为何有温宁自己的气息,于是道:「都是谁从你身上挖肉削皮去移植到别人身上的?」
如此一提,温宁果然就知道了莫玄羽这一身是怎麽来的,努力思索了一下,道:「先是温圌家⋯⋯然后是金家的,我不是很清楚,他们都蒙着面,也从来不说话。」
魏无羡道:「现在还有吗?」
温宁摇摇头道:「没有了⋯⋯自从一对母子被移植了以后⋯⋯」他若有所思地盯了魏无羡的脸端详一番,恍然道:「啊。」
魏无羡听出来了那对母子就是莫玄羽母子,于是追问道:「母亲呢?」
温宁道:「移植失败,几年前死了。而我记得他们家一族都被接到金鳞台,可是都被移植失败的⋯⋯给活生生咬死了。」
莫玄羽的残魂突然气弱了下去,也许是大仇得报却是因果报应,想起来没有什麽快圌感反而尽是空虚,让魏无羡本来小心地守着的平衡一下子打破,脑袋「嗡」地一声让他眼前一黑。
蓝忘机一把扶助魏无羡,紧紧盯着他苍白的脸道:「⋯⋯魏婴!」
随着魏无羡一时无法掌控身体,被他从江如兰身上转移的魔气也迅速蔓延,让魏无羡的眼睛瞬间化为血红。魏无羡心道:「糟了。」当即挥手让温宁化为原身逃走。
恰好此时金子勋带着金子轩赶到,而泽芜君敛芳尊紧跟在后落地,金子轩一看温宁熘得剩一条尾巴,哪裡肯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扔了一枚丹药往地上一炸!厉声道:「哪裡走!」
魏无羡头痛欲裂地想:「这雄黄扔得太是时候了!」只见他手背和脖颈都出现了蛇鳞,他两眼昏花难受极了,只想化为小蛇鑽到蓝忘机袖子裡。
金光瑶道:「玄羽,你怎麽了?为何身上有魔气?」
金子勋对着赶来的金氏门生道:「把你们公子绑起来!免得他待会忍不住变形,谁都制不住!」说着要去拉倚在蓝忘机身上的魏无羡。
「啪」一声响,蓝忘机一脸冰冷地望着金子勋,魏无羡还安然倒在他怀中,显然就是他拍开了金子勋的手。金子勋面子上挂不住,虽知技不如人也不能不发难,脸色难看道:「含光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即出剑。
金光瑶见泽芜君脸上的笑容冷淡,道:「子勋住手!」
蓝忘机当然不会对金子勋出剑,毕竟两人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姑苏蓝氏一向是不出手的,但金子勋就是看准了蓝忘机不会以剑格挡、手裡还抱着一个人的情况下急着找回场子。此时魏无羡像是知道有人要攻击蓝忘机,下意识地抽圌出了随便拦下了金子勋的剑。
泽芜君原是要众人住手,看到魏无羡拔圌出了那已经封剑多年、又只有弟弟能使用的剑时,不禁一愣。而金光瑶则高声道:「夷陵老祖,你果然未死!诸位小心,玄羽竟然能使用夷陵老祖的剑,代表他已经被夺舍了!」
金子勋被魏无羡的魔气一震,连退数步,怒道:「为何要小心夷陵老祖?他又不是什麽魔头!」
金光瑶不理他,径直叫道:「兰陵金氏子弟列阵!」话音方落,兰陵金氏门生随即将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团团围住,泽芜君一看,这不是伏魔阵又是什麽?虽然只是基础伏魔阵,但拿来对付身上初显魔气的莫玄羽而言太过了,但为何金光瑶能够一口咬定莫玄羽就是那四百年前的蛇魔?
泽芜君依旧挂着很淡的笑意疑惑道:「敛芳尊,虽然他拔圌出了剑,但大蝮蛇被镇圌压多年,他如何能夺别人的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一旁的江如兰也道:「你们兰陵金氏莫不是想要大蝮蛇想疯了?用伏魔阵伺候,还单凭一把剑就说他是那个死了几百年的夷陵老祖,那含光君用这把剑多年难道不应该才是正牌的夷陵老祖吗!」
金光瑶道:「诸位不必担心,舍弟玄羽本为半妖,若有魔气浸染自当以伏魔阵压制魔气,是否遭人夺舍则在所不问。但若夷陵老祖已然夺舍,就表示原先镇圌压他的天罡伏魔阵已然鬆动,我等更不该掉以轻心!」
江如兰不可置信地怒道:「你说夷陵老祖,就是四百年前万妖塚围剿的那条大蝮蛇?简直天方夜谭!」
金光瑶道:「江宗主,你这麽说就不对了,倘若夷陵老祖与大蝮蛇没有半点关係,云梦江圌氏又怎麽会代代相传你手裡的蝮蛇宝血和丹方?」语毕,也不等江如兰反应,便指挥门生启动剑阵,一边道:「含光君,请放手吧。」
泽芜君本欲让蓝忘机放手,不要插手金光瑶的「家务事」,毕竟压制魔气才是当务之急。另一方面也回想起自家兄弟在骑阵出行之时,身上似乎一直缠着一条小蛇,那麽此时他手裡抱着的大约就是这条蛇了。泽芜君可说是最了解蓝忘机之人,一看那肃然霜冷的神情,就知道弟弟是绝不会妥协的。
果然,下一刻蓝忘机扯下背上的琴狠狠一拨——「磅」地圌震开了剑阵,直直开了一条通道,把昏迷不醒的魏无羡背上身体,御剑而走。
在背后溷乱的追逐声中,魏无羡迷迷煳煳地揽紧了那个人的肩背,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似,于是小声咕哝道:「蓝湛。」
蓝忘机有条不紊地出招,衣袖翻飞恍若仙人,低沉沉地道:「⋯⋯嗯。」
魏无羡道:「我想起来了⋯⋯当时你不喝血,我只好背你下山求药,去的是一座观音庙,裡头的秃驴算是医术高超,可都是武僧⋯⋯真奇怪。」
蓝忘机知道魏无羡在说上辈子的事情,因此不答,只是聆听。魏无羡接着道:「原来裡头有两具凶尸,他们自己超渡了一个,另一个阴魂不散每天闹腾,打伤了他们一堆,我便顺手把那隻镇住了,还给了他们血。结果他们发现我身份,一个个都要我皈依佛门免得祸害众生,笑死我了。」
终于冲出人群,蓝忘机御剑出了百凤山,飞行间轻声道:「你不信吗。」
魏无羡安静了一会,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毕竟大量的雄黄会让他四肢瘫软无力、脑袋反应也会慢很多。平时雄黄对魏无羡这个等级的蛇妖不构成威胁,但当他受了魔气浸染又神魂不稳之时就不一样了。半晌后,他才慢吞吞地道:「很多小姑娘去拜观音的,抄经祈福都说很灵。」
蓝忘机道:「你也抄。」
魏无羡道:「抄啊。反正你又还没醒,那群秃驴也不让我看你,就在你隔壁抄了快三个月,后来才知道你早就走了。哎我就该跟你一道走的。」
蓝忘机道:「⋯⋯去哪。」
魏无羡轻笑几声,道:「不是要我跟你回姑苏麽⋯⋯当然是,带我回家⋯⋯回你家去啊。」
蓝忘机铿锵有力地道:「⋯⋯好。」
魏无羡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抹额,像是想亲圌亲那个人的额角,却没有,只是道:「那你要把我藏好。」
蓝忘机斩钉截铁地道:「嗯。」
Tbc.
下回预告:
春天是那什麽的季节,所以发圌情一下,互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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